Amor

想做疯子
可以不顾一切的爱你

太迟

            

* 之前抽奖答应送的文 @噗通
* 故事而已




他们一无所知的陷入爱情。



失去王俊凯的第三个年头,那盒从大洋彼岸不远万里来的巧克力依旧包装完好的躺在木桌子上。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人民币的气息,欧式铁艺大床,席梦思枕被,上好的纯白羊绒地毯.......只有那张桌子,静静的落在一角,坑坑洼洼的地方不少,还有虫蛀蚀的黑斑。易烊千玺的手抚过桌子上的相框,他想起三年前王俊凯飞机失事的前一天,这张原本挂在墙上的相框突然掉下来砸在地板上,玻璃碎了一地,他那时还被锁在房间,头发乱糟糟,眼底下一片乌黑。易烊千玺赤脚跑去捡照片,手和脚都扎伤了,房间门打开时,他蜷缩在墙角,像一只可怜的小兽,伏着头,满地的鲜红。


因为持续的不睡和不进食,易烊千玺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昏迷。他浑浑噩噩的睡,不愿意醒来,因为梦里,全是王俊凯。到后来,他实在睡不下去一般,醒了,却看见了电视上从美国旧金山飞中国北京的飞机失事的新闻,一共三名中国乘客无一生还。

手机充上电。来自三天前的短信有很多,其中就有王俊凯的。他说,今天中午的飞机,千玺,我好想你。

那一刻,易烊千玺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变冷。他浑身的肌肉都忍不住的瑟缩着。这不是真的,这他妈怎么可能是真的呢?王俊凯去美国前,他明明把自己戴了十几年的护身符都给他了。易烊千玺在这一刻才知道,谁也无法阻挡灾难的来临。人在灾难面前,只能是承受。

“易总。”

突然的推门声和男子的说话声把易烊千玺从回忆里拉出来。他怔了怔,接着抬手无意识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珠。

“有事儿吗?”

“锐华科技的顾教授刚刚来电话,说您定制的那个......”

盛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易烊千玺摆摆手打断。他整了下衣服,转身走出去,“叫司机准备一下,我先去洗个脸。”

“是。”

到达锐华科技研究中心,刚刚明媚的天气变了脸色,低沉沉的,甚至飘了雨。盛池撑开伞放到易烊千玺头上,被对方拒绝。易烊千玺拿过伞,“不用了,我自己来。”多少年没和别人待在一把伞底下了,易烊千玺轻轻垂下眼帘。


还是少年时候,那天易烊千玺因为一件小事和王俊凯赌气,放学时自顾自的走了。出了教学楼才发现下雨,可带伞一直是王俊凯负责的,两个人打一把太小,每次回到家时王俊凯一半肩膀都是湿的。后来两个人找了很久,找到一把特别大的伞,可伞大了,王俊凯一半肩膀还是湿的,因为习惯。习惯了每次把伞往他那儿倾斜,习惯了看他在雨天依旧干净清爽的模样,习惯了,他爱他。那天易烊千玺淋雨走了很久,王俊凯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未打开的伞。他说,“刚刚那么多同学要借你伞,你为什么不要。”

易烊千玺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样子,说,“因为醋缸会吃醋。”

王俊凯一把把他拽进怀里,“千玺,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后来,两人为这次的浪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两个人都感冒了。

走进锐华科技,有两个人工智能走上前为他们引路。顾教授在楼梯口等他,易烊千玺让盛池先回车上等,自己跟着顾琰走进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这个AI,真是我最成功的一次了!千玺,你见到他一定会满意的。”

房间里摆放着各种高尖端精密仪器和数据资料。易烊千玺看见中间的圆柱形玻璃箱,里面的AI闭着眼睛,身上连着几根线。他走过去,磨砂玻璃看不清楚,但只看大体轮廓,就已经让他呼吸一窒。

“还差百分之二十,就完成全部记忆输入了。”顾琰盯着计算机屏幕,才发现后面的人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了。


“叮....”

数据传输完成的提示音响起,就在那一刻,玻璃箱里的AI睁开眼睛。门打开,他走了出来。站在易烊千玺面前,开口说了他见到这世界的第一句话,“千玺。”


声音也一样。

“王俊.....凯.......”易烊千玺伸出手,触碰到对方的鼻尖,温润的触感,和真人一模一样。他拉起对方的手,依旧是那种温润的触感,甚至有些暖意。于是易烊千玺一瞬间就清醒了,他松开那只手,退后一步。

“夏常安,你好。”

王俊凯因为低血糖导致的体寒,哪怕是在夏天,手依然是冷的。

顾琰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赶忙走上去拍了拍夏常安的肩膀,朝千玺说,“常安还在学习阶段,相当于人的幼儿阶段,你这忽冷忽热的态度会让他数据库紊乱的。”

易烊千玺抬头看,夏常安果然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眼神闪躲了几下,抬手重新握住那双手,“对不起,常安。”

“没关系,千玺。”夏常安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顾琰拉着易烊千玺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拍拍他的肩让他把夏常安带走了。盛池坐在车里,看见易总已经走到旋转门前,身旁还跟着....跟着一个长得和他办公桌上的相框里一个男生很像的AI。顾琰跟在后面,一直把他们送出来。盛池撑开伞下了车去迎。易烊千玺身旁的AI拉了他的袖口,接着是易烊千玺有些纳闷的侧头询问。盛池看见那个AI笑着蹲下,把易烊千玺松开的鞋带系好,一个漂亮的结。


易烊千玺接过伞,撑开后往夏常安那儿倾斜一点儿,对方还是看着他笑,没有什么动作。他在心里低声嘲讽自己,还妄想什么呢?只是一个AI而已,只是和那个人长得很像而已。


可是刚刚那个系鞋带的动作,真的和记忆里那个重叠了。

“易总,这是?”盛池看着身边坐着的夏常安,不禁在心里惊叹做工如此精细,要不是走路时和人类还有些区别,他几乎以为这就是一个人。


“他叫夏常安。”易烊千玺淡淡开口,并没有其他解释的意思。


夏常安是以王俊凯为原型的学习型仿真人工智能。是易烊千玺写了五天五夜关于王俊凯的一切后拿着资料去找顾琰让他帮忙制作的。他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很自私,可他太想了,他太想王俊凯。刚开始一年,每一次夜里做梦,全都是王俊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王俊凯他连梦也不入了。易烊千玺想,可能他累了,也可能,他们之间的回忆,已经做尽了。想到这,他心里就渗着丝丝的刺痛。


“常安。”易烊千玺处理完文件,回头发现原本一直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看着他的夏常安不见了。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于是他抬高了音量,“常......”安字还没有发出来,夏常安就站在他面前,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千玺,今天周末,我们吃糖醋小排好吗?”夏常安笑着询问他。

易烊千玺愣了愣,有一瞬间出神。他点点头,说好。


“王俊凯,我好饿!”

“我们今天订什么外卖?”

“能不能不吃外卖了?我都快吃吐了!”

“那,我给你煮方便面?”

“那咱还是继续订外卖吧!”

“我看你丫就是饿的轻。”王俊凯笑着踹他屁股,从沙发上摸过手机,打开美团,下单成功后他用腿碰碰易烊千玺的腿,“千玺,我学做饭吧!以后做给你吃。”


然后王俊凯真的学会了做饭,虽然过程艰辛,好几次差点把厨房给点了。第一个学会的菜是糖醋小排,易烊千玺每次去饭店必点的。但那东西做起来费劲,一般两个人都是在周末才做着吃。



易烊千玺从回忆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厨房门口。夏常安手法熟练的调着酱汁,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易烊千玺。

“常安。”

易烊千玺轻声喊到。

夏常安转过身子,鼻尖上一抹白色。是刚刚裹面糊时弄上的面粉。易烊千玺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来,“你鼻子上,有东西。”夏常安抬手一抹,却把那白色的范围变大了,连脸上都变得白花花。易烊千玺伸出手,给他轻轻擦去,“好了。”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举着锅铲就要往他身上扑。易烊千玺觉得,夏常安比王俊凯还要像猫。


糖醋小排味道特别好,只是和记忆里那个味道不同了。易烊千玺只吃了两块就停下筷子,夏常安不知道他怎么了。他还没有学会掌握人类的情绪。他收拾了餐桌,走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易烊千玺面前,放下一杯柠檬茶。柠檬茶是温的,这让易烊千玺有些诧异。他记得王俊凯总是喜欢让他喝热的,因为他胃不好,热的对胃伤害性小。他端起喝了一口,甜的。


“常安,怎么想到给我温的茶?”

夏常安坐在他身边发呆,听到他说话后站了起来,“怎么,不好喝吗?那我去换一杯。”说着要拿他手里的杯子。

“不是,挺好的。”易烊千玺赶忙又喝了几口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刚刚看你吃饭喜欢把米饭和菜都放一会儿再吃,你应该不喜欢太热的东西。”

“嗯。”

易烊千玺看着夏常安又坐下,心里有些触动。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系统的bug,但是接下来,夏常安做出了越来越多和王俊凯不相符的事情。王俊凯睡觉时喜欢倚着别人,虽然夏常安不需要睡觉,但易烊千玺为了让他更熟悉人类的作息,也会让他跟着他一起睡觉。以前王俊凯睡觉不老实,第二天易烊千玺的胳膊和腿都是麻的。现在夏常安不仅老实,而且还会顾及易烊千玺的感受,把他搂进自己怀里。易烊千玺再也没有因为夜里蹬开被子而感过冒。顾琰接到易烊千玺的电话,听他说完也觉得惊讶。

“你是说,他违背了已经输入好的程序法则而自主的做出一些行为?”

“我原本以为是系统漏洞,但现在看来并不是。夏常安对外界感知力十分敏感,而且观察力很好。”易烊千玺说。

“他本来就是学习型的人工智能。这也没什么奇怪吧?”顾琰一边翻看着夏常安的相关数据一边说。


“那他的学习能力也太好了。好到可以自主思考吗?”

“这.....我暂时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要不改天你带他来我这一趟吧。”顾琰叹了口气,说到。


晚上易烊千玺有个电话会议,他习惯性打开窗户,坐在贵妃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夏常安坐在床上看书,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电话会议进行了近三个小时,他忘了关窗,夜风吹久了便觉得凉。夏常安看到他不适的摸了下手臂,从床上拿了毛毯给他细心的披好,又把窗户关上。

末了还不忘摸他的头发。


这是王俊凯的习惯,喜欢揉乱易烊千玺的头发看着他对他翻白眼或者直接一脚踹上来,王俊凯就特别开心。夏常安的掌心温热,他放上去手的那一刻,易烊千玺竟有些恍惚。那种恍惚,是因为相信了王俊凯的离开,并且接纳了夏常安的到来。那种恍惚,是因为他的背叛。


背叛。

他好像快要忘了思念王俊凯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我今天晚上要晚点回来,你自己可以吧?”易烊千玺一边换鞋子,一边朝正在收拾餐盘的夏常安说到。


“可以啊,那还给你准备夜宵吗?”夏常安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他旁边,帮他揪下衣服上的一缕猫毛。“二十又到了掉毛的时候了。”


“不用准备了。”易烊千玺避开他的视线,几乎是冲出了门外。

夏常安收拾完房间,坐在沙发上逗着猫。猫咪小跑着,撞到了柜子,柜子上的一个黑色盒子掉了下来,正好砸到他身上。他倒是感觉不到痛,只是害怕损坏了重要的东西会给易烊千玺造成麻烦。他急忙捡起盒子,看见上面的锁已经开了,想要重新扣好,却不小心打开了它。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U盘。可能是作为人工智能的天性,他把那U盘插到自己腰部的连接口。读取了里面的所有文件,只是一个长达三小时的视频。那是易烊千玺没有写进他数据里的资料,他和王俊凯之间所有的美好。



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此时清晰的让夏常安感知到。人工心脏跳动的频率已经达到了极点。



“千玺,媳妇儿,来,亲一个~”

“你丫找抽呢是吧?滚滚滚。”

“小凯,我们会不会有未来?我现在特别害怕特别担心......我....”

“........”

夏常安看见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把自己的嘴唇对上了易烊千玺的。他甚至能感觉到两个人鲜活的心脏跳动,他不知道那是一个吻,一种沉默的告白,一种叫做我爱你的情感。


“嗞....嗞......嗞嗞......”

电量耗尽的提示音猛然响起。夏常安赶紧退出了视频页面,他坐在沙发上,抬起手,打通了顾琰的电话。


易烊千玺坐在酒吧最里面的位置,点了一杯王俊凯喜欢的长岛冰茶。他静静看着那杯晶莹的液体,久久不能回神。

“对不起。”

他勾起嘴角,一丝苦笑蔓延。

他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良久,他拿出来看见上面写着“顾琰”二字,第一反应是夏常安怎么了。

“喂,顾......”

“千玺,你在哪儿呢?夏常安的电量亏损怎么这么厉害啊?”那边是顾琰着急的声音。

“我在....我在外面。怎么了?”

“刚刚我接到夏常安的电话,他没说话,我觉得不对劲,我到你家的时候他坐在门外,已经自己关机了。”

“你快点来我这一趟。”顾琰说完,挂断了电话。


易烊千玺开车到锐华科技的时候,顾琰在门口等他。他停好车走下来,走近了才看见顾琰身后的夏常安。“常安非要下来等你,我怕他乱跑......”

“嗯,他怎么样了?”易烊千玺看见夏常安走到他身边,他想要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倒是夏常安伸手抓住了他的,“千玺,我没事儿。”

“你先去车里,我和顾教授聊会儿。”易烊千玺把车钥匙塞进夏常安手里。

“他有一个视频观看记录被格式化了。”顾琰看着夏常安走远,才开口说。

“他自己删的?”易烊千玺有些讶异。

“没错。”顾琰想了想,说,“我记得他的电量正常使用的话应该是能撑一个月的,结果距离上次充电才一个星期,而且这次电损耗真的很严重。我觉得那个被格式化的视频是导致这次耗电的主要原因。”


“你没办法恢复吗?”

“没办法,他一点痕迹都没留。全给删了。”顾琰耸肩,“夏常安的自主学习能力实在是太强悍了,而且现在看来,他以后可能会像人类一样自主思考。这样就.....”

顾琰没有说完全。易烊千玺也知道他什么意思。AI与人类的区别就是是否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和情感方面的表达。当AI变得和人一样能思考有了七情六欲,那么事情就会变得糟糕。


回到家后,易烊千玺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没有了啤酒。他换上运动装出门去楼下便利店买了几罐。回来时看见夏常安一反常态的坐在沙发上,连他关门都没有抬头去看。

易烊千玺开了一罐啤酒,喝了几口。

夏常安走到他面前,忽然笑了起来。然后他抬起手臂,一下子把易烊千玺圈在怀里。拥抱的姿势和以前一模一样,易烊千玺愣了一下。

“是这样吗?千玺。”

“我作为一个替代品,一直以来都很糟糕吧?”


当真相从夏常安的嘴里说出来时,易烊千玺才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常安......”

“我在。”


“明天,我们去游乐园吧?”夏常安说。


王俊凯去美国前,和易烊千玺去了一趟游乐园。那天是易烊千玺的生日,王俊凯把在蛋糕里放了戒指,咯了易烊千玺的牙。

“等我从美国回来,我们去冰岛结婚。”

可是易烊千玺没等到王俊凯回来。那个说要宠他一辈子的人,被蔚蓝的海收走了。


易烊千玺怔住,他突然想起,明天,是他的生日。


“你.....你看了那个U盘里的视频?”

环抱着他的手臂动了动,最终无力的垂下。

“抱歉。”


易烊千玺去和一个公司的老板签合同,那个男人酒量很好,盛池帮易烊千玺挡了几杯就倒下了,剩下的只好靠易烊千玺自己来喝。喝到最后胃里胀的要命,吐的只剩酸水,合同才算是成功的签了。司机把他送回去,转而去送已经不省人事的盛池。他晃晃悠悠的上了楼,却怎么也打不开门。夏常安听到门口的动静,一开门,一个黑影便倒进了他怀里。

“千玺.....”

“唔......”易烊千玺睁开眼看着他,脸颊红红的,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小凯......”

夏常安眸子暗了下去,他轻柔的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再拖去鞋子和外衣。易烊千玺一喝酒就断片儿,他挣脱夏常安的手,站了起来。身子晃了几下,勉强站稳。

“你到底是谁啊?夏常安还是王俊凯?我又是谁?我是个混蛋,彻彻底底的那种。”易烊千玺絮絮叨叨骂着。

“夏常安,你不是谁的替代品,你根本和他一点儿也不像。你就是你自己。”


易烊千玺走到他面前,笑着笑着,突然蹲下抱住自己。没有声音,整个房间都是静的。黑暗里夏常安看见易烊千玺颤抖的身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易烊千玺。

夏常安想要扶起他,刚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大力的推开。


“别碰我。”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的。可是,王俊凯,我太想你了。我又能怎么办呢?或许我真的错了,我错了.....”

易烊千玺捡起东西一气乱砸,很多都砸在了夏常安身上。

夏常安没有动,站在那儿任由他砸。

“很抱歉,千玺,我感觉不到痛。”

我体会不到,你心中的那种痛。

夏常安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AI是这样悲哀的事情。他看着所有人在他面前撕心裂肺,他却只能无动于衷。

易烊千玺其实深知夏常安不是王俊凯。

其实当夏常安抱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不是王俊凯。

虽然姿势一样,触感一样,什么都一样,但夏常安胸口起伏的频率,却是平稳的。




盛池推开门进来时,易烊千玺在闭目养神。他走过去,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这份资料里,是易烊千玺这么多年梦想成真的证明。


“易总。”

“什么事儿?”

“这里是一份资料,关于王俊凯先生在巴黎一家疗养院的治疗记录。”

“什么?”易烊千玺有些惊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小凯他,还活着?”


“是的,他还活着,只是腿部受伤严重,一直在复健。”

易烊千玺拿过那份文件,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这三年所有的治疗记录后面,都写着那个让他伤心的几乎死去的名字。

王俊凯.....王俊凯......王俊凯.......

你相信奇迹吗?

易烊千玺不得不信。同时他又觉得生活很是扯淡。上帝他先是收走了王俊凯,又送给他一个夏常安,当他已经习惯了后者时,上帝又将王俊凯给他还回来了。


与此同时,夏常安已经走到了锐华科技的大厅。

“您好,请问您找谁?”漂亮的女AI走到他面前,开口是机械式的语气。

瞧啊,这才是他的同类。冷漠,没有感情,程式化。按照一个人为设定的系统程序,历经一次又一次人生,陪伴一个又一个主人。

“我找顾琰。”

他终于开口。

“顾教授现在在实验室,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请您稍等,我去帮您通知。”

女AI动作一板一眼的走远。夏常安抬起手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很快就要荒草丛生,成为一片废墟。它现在跳动的很快,它本不应该跳的这么快。

“常安。”顾琰从楼上叫他。

夏常安没有走楼梯或者电梯,他本来就是AI,他身体的弹跳力是人类的百倍。他轻松一跃,跳上三楼。

“顾教授,有没有一种方法,让我和他的心电波连起来。”

“你要干什么?”顾琰显然没想到夏常安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他很快,就会不再需要我。而我想要,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夏常安淡淡的说。


“常安,我研发出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平凡。可是,我没想到,你会和他走到这一步。是因为什么呢?是王俊凯的记忆影响了你吗?”


“或许是。”夏常安抬起头,那是易烊千玺抓过的手,那是给易烊千玺做饭的手,那是给易烊千玺撑伞的手,那是搂着易烊千玺不让他蹬被子的手,那是一双,不属于人类的手。


“我只是,在看到他时,不小心触发了心动开关。”



易烊千玺回到家时,夏常安和往常一样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换下鞋子,还未等夏常安开口,先一步说到,“明天我们去顾琰那儿一趟。”

易烊千玺想了想,又补充道,“给你检查下身体。”

夏常安点头,把冷掉的饭菜放进了微波炉。

他丝毫没有怀疑。易烊千玺知道,夏常安太信任他了。但他必须要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给夏常安的伤害值减少到最小。


可他又想夏常安问一问他。明明半年才体检一次,明明距离上次体检才过去三个月。他怎么就不怀疑呢?

“今天做了糖醋小排,趁热吃啊!”夏常安把筷子递给他。然后拍了拍他的头。


吃完饭夏常安坐在沙发上,揽着易烊千玺看电视。夏常安一只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打着。易烊千玺整个人都埋进他的前胸。猝不及防的,夏常安感觉到热腾腾的水汽弄湿了他的衣服。


易烊千玺哭了。

可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啊?千玺。

你选择了王俊凯。

夏常安想,自己多亏是个AI啊,没有眼泪,不然他得多丢人。他的手一下一下扣击着易烊千玺的肩膀,像是一种安抚。



当易烊千玺带着夏常安出现在顾琰的实验室时,后者并没有很诧异的感觉。他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夏常安,转而对易烊千玺说,“决定了吗?”

易烊千玺放在侧兜的手握紧成拳。他轻声道,“是。”

“那常安就在我这儿呆一段时间吧。等各项指标检查完你再来接他回家。”

顾琰笑着拍拍易烊千玺的肩。

易烊千玺走出锐华科技时,天又阴了,雨越下越大。这次没人再给他打伞了。他踉跄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带开了,于是蹲下系鞋带,却怎么都系不好。他想起夏常安给他系的鞋带,精致又结实。


“顾琰,明天我带常安去你那儿。我希望,你把他格式化。”

“为什么突然这样做?”顾琰想起下午夏常安对他说的那些话,更加疑惑。

“王俊凯他,没有死。”

“可你不觉得你这样对夏常安不公平吗?他虽然是AI,但是他.......”顾琰没有说下去,他想说,虽然夏常安不是人类,但他也是有情感的。


“可你觉得继续拖下去就对常安公平了吗?我要去巴黎照顾王俊凯,你让他独守着房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好吧。”

易烊千玺想着他和顾琰的对话,心里猛的抽痛了一下。


“嘶.....”

夏常安一脸难耐的捂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怎么了?”顾琰在他旁边捣鼓计算机,听到声音忍不住抬头看他。

“他心疼了。”

原来心脏疼是这样痛苦的事情。那么千玺,你见到王俊凯,是不是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幻化的泪水倒流进夏常安的心房,将那儿灌满,变成一片汪洋。



“这就是你要求和他心电波想连的意义吗?冒着耗电而死的危险只为了感受他的心疼?”顾琰好奇的打量他。


“其实,还有别的意义。”

夏常安说完,就没了动静。手心的提示灯发出危险的红光。又一次自动关机。像是生命垂危的病人,每一天都要经历一次抢救。顾琰再次给他换上新的电池芯片时,再也忍不住哭了。


“易总,飞机票订好了,明天上午10点的。”盛池看见易烊千玺已经在窗前站了进两个小时,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好。”

易烊千玺站在那片落地窗前,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对面锐华科技的大楼。

常安他,应该已经有新主人了。希望那个主人,不要再把他当别人的替代品了。



易烊千玺一晚上没有睡,他闭上眼睛,就会有一道光。没有睡的后果就是,他起床时有头重脚轻的感觉。他想起今天上午10点的飞机,他要去巴黎。他要去找王俊凯。哪怕对方因为脑部受到重物撞击导致失忆。


他起床吃了早餐,准备去药店买一些常备药。


北京很少有这么蓝的天了。雾霾几乎是这儿的常驻客人。易烊千玺深吸几口起,活动了一下身体。人们经过他身边,旁边跟着一个人工智能。他们微笑交谈。当科技已然普及,人类可以与AI共存。可他突然想起那天夏常安笑着对他说,“千玺,我等你接我回家。”



易烊千玺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等他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走到了马路中央。再看,现在是红灯。他惊慌失措的想要往回走,却发现自己的腿和灌了铅一样沉重。远处有卡车急速驶来的声音,还有刹车的声音....响鸣的声音......

“砰!”

车身撞上身体,发出很重的一声。然后是惊呼,然后是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易烊千玺以为自己死了。

可他发现自己只是手上腿上擦破了皮。他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来。看见距离卡车15米外的那个身影。


“夏常安!”

易烊千玺推开扶他的人,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到夏常安跟前。没有血,当然没有。但是易烊千玺心里的血,已经止不住了。

“常.....安.....”他颤着声音叫他。伸出手去碰他。


“千玺.....”夏常安的嘴唇开合,只有这两个字。


“你怎么会?”易烊千玺把他抱起来,他这才发现,夏常安手掌心里的电池芯片已经碎了。


顾琰说过,当电池芯片碎掉时,AI可以启动储备电量,但储备电量一旦耗尽,这相当于人类的死亡。


“你别先说话。我给顾...顾琰打电话。他可以救你。”易烊千玺摸索着找手机。


“千玺,你听我说......”夏常安抬手制止他。


“我让顾琰,把我们两个的心电波连在了一起。因为,我想要知道,你心疼时,是什么样的感受。”

“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不会,你别说话,常安,你别说话了!”

易烊千玺终于找到手机,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有顾琰的,有盛池的。他拨通了顾琰的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起来。

“千玺,常安在你那儿吗?”


夏常安的电量流失的太快了,几乎是走几步就会自动关机的。顾琰一直在研发新的电池芯片,想给夏常安延长清醒时间。易烊千玺走后,夏常安几乎没有离开过实验室,每一天都是坐在椅子上发呆。顾琰在早晨拿着芯片去到实验室时,夏常安的心跳频率快了很多。电脑显示屏上快速波动的折线吓了顾琰一跳。

“你怎么了?”

“千玺他.....”

夏常安因为从没有感受过人类的情绪变化,所以只要易烊千玺有一点儿的难受,他就会清楚的感觉到。并且将感受放大十倍。

上午十点左右,一直躺在床上沉默不语的夏常安突然起身。顾琰看着他往门外跑,急忙拉住他。

“你干嘛去?”

“还记得上次你问我的问题吗?我和千玺的心电波相连的意义。”夏常安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丝坚定,“还有一个......在他危险的时候,我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就像现在。

“常安,对不起。”易烊千玺紧紧握着对方已经冰冷的手。试图再将它暖热。

“千玺,我感觉到了......”

“什么?”

“我感觉到痛了。”夏常安突然咧开嘴笑起来,那笑容像一根刺,直直的扎进易烊千玺心里。


“这一次,你是为我,心疼了吗?”

夏常安闭上眼睛。

真好。

原来你的心,也可以为我痛这么一次。



——

当我知道我爱你时,已是太迟。


end.


源于一个梦境。

但我写出来并没有这么精彩,希望大家仔细阅读,因为有一些小戳点埋藏在文里。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知道我心里想写的那个小戳点是哪个?

最后还是,谢谢阅读,感谢评论红心蓝手。拒绝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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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可乐Amor 转载了此文字
  2. 愿为西南风.♡空碧 转载了此文字